对印反击战中的张国华司令员,不就是龙城

喜马拉雅之战

杨星火

点击进入《第一章边境枪声》：年，为了上前线，她居然“创作”了这样一份报告批示

第二章：前线指挥部

点击进入《第七节，拦车的列兵》：年，首长乘车奔赴前线，公路上突然窜出一个列兵挡住车……

点击进入《第八节：密林深处》：为什么要对印自卫反击战？列兵都知道：把我们的那些好地方夺回来

点击进入《第九节：林中指挥所》：年对印反击作战，麻麻前线指挥所里，遇到“老熟人”……

第十节：张国华司令员

黎明，前线指挥所没有清亮悠扬的起床号声。我在啾啾的鸟鸣声中醒来，匆匆穿上军装，把五星帽徽和军徽上的三颗花擦得晶亮。今天要见张司令员，军容务必严整端庄。

林珊珊右手提着一个重沉沉的八磅的温水瓶，左手提着一个重沉沉的水桶，从林中小径走来。她指着百米处一个冒着青烟的窝棚说，那里是炊事班，早晚有开水、热水供应。

我和林珊珊一边洗漱，一边说着话。这个帐篷，既是林珊珊的住房，又是前线的医务室。帐篷中间，用六个装过炮弹的木箱拼凑起来，盖上一块白布，就成了医药架。上面放着一排排药瓶，整齐有序。一般小病小伤的战士，都来找林医生。比较严重的伤病员，送到离指挥医院。林珊珊告诉我，单增调到部队任群工科科长，他每次来开会或办事，都要来看看她。

“听说单增还没有结婚，是吗?”我关切地问。

林珊珊点点头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
我突发灵感，要是林珊珊和单增结成伴侣，那是天生的一对情种。我绕了个弯儿，自言自语地说：“单增这么好的小伙子，怎么会找不到对象呢?要是我没有对象，我一定会爱上他!”

林珊珊的脸忽地红了，红得象桃花。她转过身去整理着她那些药瓶儿，听诊器之类的东西，默默无言。

我似乎发现了什么，正想试探一下，帐篷外响起了笛笛的口哨音，管理员边吹边喊着：“开早饭了!”

年轻的军官、战士们从星罗棋布的帐篷里拿着碗、盆出来，向炊事班的窝棚走去。转眼间，又捧着热腾腾的馒头、稀饭、榨菜之类，回到各自帐篷附近。有的蹲在帐篷前的空地上吃，有的靠着树吃，有的坐在石头上吃。这密林深处的露天食堂，空气新鲜而隐蔽。人们以临战的兴奋姿态，津津有味地啃着馒头，喝着稀饭。品尝着味道鲜美的四川涪陵榨菜。

我吃得分外香，离开拉萨一天两夜，这是头一回正儿八经地吃饭呢!

九点正，我跟在芦华部长后面，准时来到张司令员住的绿色军用帐篷门口。帐篷门帘掀开了，秘书微笑着招呼：“请进。”

张国华司令员

我和芦华部长走进了帐篷。我坐在一把折叠椅上，举目注视着张国华司令员!他的两鬓已染霜雪，脸和眼睛似乎有些浮肿。啊!八年前我在康藏公路筑路工地帐篷里看见张司令员的时候，他才40岁，满头乌黑光泽的头发，蓬勃着精壮和阳刚之气。八年过去了，张司令员今年已经48岁了。如今的他，年近半百，身患疾病，高血压和心脏病折磨着他。前段时间，医院治病。

10月上旬，毛主席在北京召开了研究部署中印边境自卫反击作战的会议。張国华司令员参加了会议。会上，毛主席对中印边境自卫反击作战的方针、原则做了重要指示。毛主席问张司令员：“听说印度军队有些战斗力，能不能打得赢？”张国华司令员坚定的回答：“打得赢，请主席放心，我们一定能打得赢。”就这样，张国华司令员临战受命，带着病体，于10月12日赶回拉萨。随即，张国华司令员在拉萨召开了有关会议，传达了毛主席的指示。并和西藏军区基本指挥部司令员谭冠三等领导一起研究、安排、部署了参战部队作战准备工作。随即，张司令员就急匆匆地赶到错那县的麻麻沟，与先期到达的副司令员邓少东、赵文进，政治部主任吕义山，副参谋长石伴樵等会合。并立即召集部队司令员柴洪泉，政委阴发唐等汇报工作情况……

张国华司令员抱病在前线运筹帷幄，率兵为保卫边疆而战，这样的将军能不令人肃然起敬吗？

“啊!辛苦了!听说你们日夜兼程赶来的，前线很需要你们。”张司令员放下手中的《孙子兵法》，目光炯炯地对芦华说：“芦华同志，你们编写的战时思想政治工作提纲，我看过了，写得不错。再拿到作战部队中去实践、检验，丰富。待到我们凯旋拉萨的时候，你们宣传部将会总结出一套很出色的思想政治工作经验来!”

芦华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说：“我们当尽力为之，提纲可能有片面性和局限性，请司令员指正。”

“爱国主义和革命英雄主义，提纲上提到了。但还要强调，要在作战部队开展爱国杀敌立功运动，要及时报捷，及时请功，及时批准立功，在战斗间歇及时庆功!”张国华司令员从座位上站起来，挥着手说：“正义在我们这一边。在中印边境，我们是退避三舍，先礼后兵，自卫反击。思想政治工作又是我军的优势，只要把指战员的劲鼓得足足的，我们就稳操胜算!”

图为年10月14日，藏字部队在克节朗战役前做战前动员。摄影：蓝志贵

芦华的眼睛，从眼镜后面闪出光彩。他扶了扶眼镜，欣喜地说：“这次自卫反击战，是一个很好的机遇!把我们的宣传工作，拿到战火中去检验检验，磨练磨练!部队要打胜仗，首先，我们的思想政治工作要打胜仗!从战火中提炼出来经验，对未来战争也将会有指导性意义!”

“对呀!你讲的很对，”张国华司令员赞赏地说：“建国以来，除了抗美援朝。就是我们西藏部队打得多。昌都战役、平叛战役、部队都打得很漂亮。作战对象是反动农奴主阶级、是分裂主义分子。这回是跟外国人打，是跟号称世界第二次大战的印度“王牌“军较量。打在尼赫鲁身上，痛在尼·谢·赫鲁晓夫和肯尼迪心上!这一仗打胜了，不仅可以稳定中印边境，在世界上也将会产生很深的影响!你们提的“自卫反击，卫国立功，扬我国威，扬我军威。”很好!当代中国的无产阶级军队，在资产阶级扩张主义的雇佣军队面前，就应该树立起这种战无不胜的英雄气概!”

我在笔记本上迅速地记着，不时抬起头来仰望张司令员，又连忙往本子上记。

“哟!星火也上前线来了!”张司令员转身打量着我：“听说，你这次上前线来，还用了点计谋呢?”“她呀，让她晚一些来，她不听招呼。偷偷钻进我的小车里，混来了!”芦华指点着我，做出一付无可奈何的样子。

我脸红了，我眨了眨眼睛，心里一亮，扬起头来说：“不，我不是混来的，也不是无组织、无纪律、不听招呼。我是奉张司令员的指示上前线来的呀!”

芦华吃惊地望望我，又望望张司令员，莫明其妙。

司令员先是俯头沉思，默默无言。稍候，他饶有兴趣的反问我道：“我什么时候指示你上前线的?”

“年，在康藏公路泊龙沟的一个帐篷里。”

“你别胡扯了。嘿嘿!”芦华瞪了我一眼：“54年怎么会叫你上麻麻前线来?我的诗人，你又在作浪漫主义的幻想诗人，是吗？”

“不!完全是现实主义，”我争持着：“司令员，你还记得吗?你那次曾对我说，要想写出好诗，平时哪座山高，你上哪座山!战时哪里枪声激烈，你往哪里跑!”

张司令员瞳仁发亮，点着头说：“对对对，我是这样说过。”

“如今，印军侵占了我“麦克马洪线”南面大片国土，又派考尔中将带兵扩张到克节朗地区来，妄想把中印边界北推到拉则山脊。他们抢劫我边民牛羊，打死打伤我边防战士数十人。我国对印度提出严重警告已达几十次之多!形势这么严峻，我军自卫反击迫在眉睫!你48岁的老将军都到了前线指挥所，我能不往这里跑?一个部队诗人，打仗时呆在后方，算什么部队诗人?能为高原战士、边防部队写出好诗么?”我激动了，越说越动情，眼里含着泪水。

芦华惊奇地望着我，似恍然大悟，又似第一次认识我这个女兵!

张国华司令员听着，点着头，沉吟着。稍停，他对芦华说：“新华社派闫吾同志来前线，还有西藏新华分社的记者郭超人，解放军报记者薛毅。我看，让星火也到闫吾那里去，先采访，写新闻报导，以后再写诗吧!啊?”

“好。”芦华点着头。

“谢谢首长的信任和支持，我马上去闫吾同志那里报到.”

我向将军敬了个标准的军礼，转身欲出。

“回来!”张司令员喊住我：“芦华部长叫你晚些来，是有道理的。这是对你这个女诗人的爱护，懂吗？”

我感激地望了望芦部长，抿着嘴悄悄笑了。

张司令员看了看孙子兵法，突然兴味盎然地问：“星火，你还记得唐诗中的一些边塞诗吗?”

“会背诵一些。”

“好，你给我抄两首送来。王昌龄的，卢纶的，都行。”

“我现在就给你写两首，好吗?”我边说边掏出笔。秘书从抽斗里拿出一张洁白的纸，让我坐下。我挥笔敏捷地写下了两首诗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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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塞（王昌龄）

秦时明月汉时关，

万里长征人未还。

但使龙城飞将在，

不教胡马度阴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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塞下曲（卢纶）

月黑雁飞高，

单于夜遁逃。

欲将轻骑逐，

大雪满弓刀。

张司令员接过诗，轻声吟颂了一遍，珍惜地把诗压在桌上的玻璃板下。

我突然感到，站在自己面前的张司令员，不就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龙城飞将么!

（注：本文插图均来自网络）

作者简介：　

杨星火四川省威远县人。年生。国立中央大学化工系毕业。年5月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。年随十八军进藏。曾参加修筑川藏公路、平息西藏叛乱和民主改革、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、边防建设等。在西藏工作20年。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。军旅诗人。

本文由雪松、黄华英整理。

作者：杨星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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